碼頭馬之夢
在一個不怎麼乾淨的碼頭,就是那種充滿鏽斑,海面浮著七彩油漬,氣味難聞的那種碼頭。我坐在碼頭的水泥邊,雙腳自然垂落在海面之上,一輪光暈在黑暗的海中隨著浪濤上的浮油扭動。我猜現在是夜晚,那輪光暈應該是使用過度,亮度下降的月亮導致的。我吸著冷冽的空氣,突然想起這時節,許多草莓正在孕育濃郁香氣,像月輪旁的雲彩,層層交疊。這風景,讓我不小心脫口而出「好想吃奶凍卷啊!」。
這話本是對著海說,但話音剛落,陣陣富含節奏的敲打聲讓我向左看去。一隻馬,一隻棕色的馬,若有所思的看著那片浮光。牠用跟我一樣的姿勢,坐在水泥邊上,後腳來回的擺盪,用蹄在牆上踢出響亮的節奏。
是馬?因為是碼頭所以有馬嗎?在我滿懷疑惑之時,他也看到我了。他轉過來跟我說「你有空嗎?我補充一些海洋生物學的知識給你。蟹類都有一對「螯足」(蟹鉗)、四對「步足」,總共十足,所以在分類上屬於「十足目」。蟳、蠘都是海蟹,第四對步足長得像槳,適用於滑水游泳。蟳以螯足強大為特徵,蠘又稱「梭子蟹」(蟹殼如梭兩端尖),螯足比蟳小,但較細長而尖,並有鋸齒。」
「喔…謝謝你喔,我之前不知道這種事。」
「不用客氣,我就告訴你一聲。」
就在我們不知該如何掃除空氣中的尷尬時,馬的後方傳來一陣爭吵聲。我們向那看去,一個穿著汗衫的歐吉桑,在打量他旁邊看海的另一隻馬。而歐吉桑旁邊那匹馬,一身母馬的裝束,讓我馬上明白她顯然是匹母馬。那匹母馬我猜是自己來看海的,而歐吉桑不知為何打斷了她的雅興。一人一馬,正在爭論著什麼。
那歐吉桑像察覺到我們的視線一般,突然轉向這邊。他的神色慌張,而且臉長得十分任性,每個五官都有自己的想法,讓我有種不祥的感覺。瞬間我跟身旁的海鮮馬兩個都突然明白,歐吉桑對那隻母馬圖謀不軌,在我們決定共同上前制止時。夢就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