陌生感

那天，我依約前往那座吊橋。我早起就確認了當天氣溫 28 度，早上也下過雨，到了現場發現吊橋下潭水流速較快。我爬上久違的樓梯，遠遠地就認出她的身影站在吊橋中央，她的背影依舊，扶著纜繩背對著我，將頭探出橋外向下張望。怎麼有一名路過的男子，停在她身旁像是跟她說了些什麼？她指了指橋的一端，兩人又揮手道別了。

這些樓梯變得濕滑泥濘，不如當年牢固，我踏上最後幾階，準備轉入她的視野。回想起上次跟她見面時，熱絡地討論了一本小說，講述一隻鳥怎麼在貓群中生存的故事。後來我將小說借給了她，那已經是五年前的事了。這中間我們雖沒有聯繫，但我一直記著。最近託福於某位共同好友，在某篇新聞底下分別 tag 我們，才又幸運地互相私訊。我一邊走，一邊回想著之前與她的對話，希望從中找到開場白。

我費力地踏上最後一個台階，她剛好看向這邊，我花了一些時間跟她互相凝視才確認是她。我先揮了揮手，她也如此回應。一對出來散步的老夫婦經過我身邊，我心想不知道他們重走這條路幾次，是否見證了樓梯的變化。他們有感覺踏上這裡越來越困難嗎？還是每日造訪察覺不出任何變化？一個牽了三隻狗的遛狗女士跟在後面，他們與我擦肩而過。我接近她，還在確認該用什麼語言時，她先開了口：「好久不見。」我也只能用一樣的話回應：「好久不見。」我接著說：「為什麼會過這麼久？」她頓了頓回應：「對呀，怎麼這麼久？」

這時一隻狗向我們的方向奔來，後方追著剛剛牽狗的女士，那位女士在遠方大喊：「回來啊！幫我攔著牠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