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讀字生活｜EP04】如何深刻認識一個人？也許我們該放棄星座與MBTI

我覺得今天這篇，應該會讓一些人不高興。

但我還是想先動用一下 INTJ 的理性分析能力，說服你我們其實不太需要 MBTI。也想順便發揮一下雙魚座的浪漫，告訴你，你獨特到不適合被任何分類系統簡單收納。

我不是說星座或 MBTI 完全不能聊。人剛認識時，總需要一些話題降低陌生感。問題是，如果我們太快把一個人放進分類盒子裡，很容易以為自己已經知道對方是誰，於是停止真正的聆聽、追問與相處。

我不太喜歡面對面時談分類

其實我一直不太喜歡在與人面對面時談論星座與 MBTI。

因為我會覺得，我們都已經見面了，都圍坐在一起了。若你想知道一件事我怎麼想，你其實可以直接問我。這種面對面的情分，本來就撐得起這種程度的坦白。

可是很多場合裡，當一個人表達完自己的看法，旁邊很容易有人補上一句：I 人好像都這樣吼。或是，哎呀，雙魚座的人就是比較浪漫。

這樣一來，我們其實有點忽略了對方剛剛真正說出口的內容。

明明他的發言，才是理解他最直接的材料。裡面可能藏著他的思考方式、情緒路徑，甚至一些更細微、更值得繼續往下談的個人特質。但這些東西，常常一下就被分類帶過了。

每次這種對話出現，我都會有點不舒服。

分類最大的問題，不只是準不準

很多人討論星座或 MBTI，會卡在它到底準不準。

我覺得這當然可以討論，但更麻煩的地方不是準不準，而是它讓人太早覺得自己已經懂了。

一個人被說成 I 人、雙魚、INTJ 後，你的注意力很容易退回腦中的資料庫。你開始找他符合這個分類的地方，而不是繼續聽他正在怎麼說自己。

分類一進場，真人就容易退場。

這句話聽起來有點重，但我覺得大概就是那種感覺。不是眼前的人消失了，而是你開始隔著一個系統看他。你看到的是系統回傳的影像，不是那個人自己正在發出的訊號。

人不是規格表

分類有它的方便。人活在世界上，不可能完全不分類。沒有分類，我們甚至很難處理資訊。

但人不是規格表。

我知道某人是 INFP，知道他是雙魚座，知道他自稱內向，這些東西最多只能當作一點背景資料。真正重要的還是，他怎麼一步一步變成今天這個人？他人生裡哪些事情改變過他？他現在最在意什麼？他在什麼事情上很固執，又在哪些地方比自己想像中柔軟？

如果只靠分類，我們得到的是一張很快填好的表格。

但真正認識一個人，比較像讓一個名字慢慢在心裡長出內容。剛開始那個名字只是空的，之後靠談話、共同經歷、誤解、修復、時間，一點一點把東西裝進去。

這很慢，也比較沒效率。但人際關係本來就不太適合追求效率。

要看見一個人的處境

同樣的性格傾向，放在不同處境裡，會長出完全不同的樣子。

一個人的疲憊、防衛、沉默，不一定是他的本質。有時只是他正在承受什麼，只是你還不知道。真正深的痛苦，會改變一個人理解世界、他人與自己的方式。

所以如果我們真的想理解一個人，不能只問他是哪一型。還要慢慢知道，他是怎麼活到今天的。

他有什麼傷口？他怎麼保護自己？他在哪些地方很痛，但仍然試著不要傷人？他看起來很冷淡時，是不在乎，還是不知道怎麼開口？他看起來很熱情時，是自在，還是在努力維持現場？

這些東西分類系統不太管。分類系統通常只管他像什麼，卻不管他為什麼變成這樣。

問問題也要看關係有沒有到那裡

當然，這不是要大家從此見人就深度訪談。

有些問題不是不能問，而是要看關係有沒有到那裡。你不能剛認識一個人，就像拿著探照燈一樣往他的生命裡照。那不是深刻，是沒禮貌。

真正理解一個人很耗能，也很花時間。所以成熟的人際關係，不是對所有人都假裝親密，而是知道哪些人值得慢慢理解，哪些關係只需要好好對待。

對不熟的人，保持禮貌就很好。禮貌不是冷漠，而是承認界線，承認彼此沒有義務過度敞開。

對重要的人，才把真正耗能的聆聽、追問與陪伴放進去。因為深刻理解很珍貴，珍貴的東西本來就不能平均分配給所有人。

比起問類型，我更想問這些事

如果關係已經有足夠信任，我覺得比起問你是哪一型，更值得問的也許是：

• 你是怎麼一步一步變成現在這個人的？
• 你人生裡哪些時刻改變了你？
• 你現在最在意的是什麼？
• 這幾年你覺得自己最大的變化是什麼？
• 最近有什麼事情讓你很難，或者讓你撐了很久？
• 你希望別人怎麼理解你，而不是怎麼誤會你？

這些問題不是要拿來盤問別人。它們只是提醒我們，人不是固定的，也不是幾個標籤就能收納完的東西。

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歷史、傷口、慾望、變化，以及還沒說出口的部分。

延伸閱讀：《深刻認識一個人》

《深刻認識一個人》可以作為一個入口。它讓我想到，真正看見一個人需要的不是更快的判讀術，而是更慢的聆聽、更穩的提問，以及願意承認自己不一定懂的謙遜。

你不是一個已經完成、只等著被歸類的成品。

而那些真正靠近你的人，也值得你慢一點、認真一點，讓他們在你心裡慢慢成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