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odcast / EP06

【讀字生活|EP06】獨自一人就是孤獨嗎?介紹一個我很喜歡的作家。

這集介紹夏布特的三本圖像小說:《白鯨記》、《孤獨》、《樹下長椅》。它們像是把獨自一人拆成三種處境:被憤恨困住、被現實隔開,還有安靜地與世界待在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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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odcast 摘要由 AI 根據逐字稿整理。

這集表面上是在介紹夏布特。

但如果只把它當成三本圖像小說的書介,好像又有點可惜。因為這三本書放在一起看,其實剛好排出一條很有意思的線:一個人獨自面對世界時,心裡可能會長成什麼樣子。

我會把它先簡單記成這樣:

《白鯨記》:被憤恨困住。
《孤獨》:被現實隔開,但還想向世界伸手。
《樹下長椅》:一個人,也能安靜地與世界待在一起。

所以這集真正想留下來的,不只是「夏布特很好看」。而是:獨自一人,不一定只有孤獨這一種意思。

夏布特的書,適合慢下來看

夏布特是法國圖像小說家。雖然說是圖像小說家,但我自己更常把他想成圖像詩人。

他的畫多半是黑白的,對白不多,節奏也很慢。很多時候,他不是急著推動劇情,而是讓一個畫面停在那裡,讓你去看角色的神情、海面的黑、光落下來的位置,或者一個人還沒有說出口以前,心裡已經發生的事。

這種慢,剛好很適合我們現在。

每天被太多資訊拖著走,很容易以為自己一直在理解世界。可是很多時候,我們只是在被情緒推著跑。夏布特的書會把人按慢一點,讓你重新練習觀看。

第一種獨處:被憤恨關起來

《白鯨記》裡的亞哈船長,身邊其實有很多人。

他有船員,有船,有大海,有風向,有補給,也有許多本來可以看見的東西。但他的世界最後只剩下一頭白鯨。那頭白鯨不再只是白鯨,而是他所有憤怒、失敗、受傷與執念的投射。

這就是這集一開始提到的那種狀態:一個人不是在理解世界,而是在借世界反覆觀看自己的恨。

這種孤獨很可怕,因為它不是沒有人靠近你,而是你已經看不見別人。你把所有人都變成背景,變成工具,變成你那套憤恨敘事裡的一個角色。

最後,世界越來越小,只剩下敵人。

而一個只看得見敵人的人,通常也很難好好掌舵。

第二種獨處:被隔絕,還是保留一條線

《孤獨》的主角,客觀上比亞哈更孤單。

他從小被藏在孤島上,幾乎沒有真正進入世界的機會。可是他和亞哈很不一樣。他沒有把世界拋棄,也沒有把匱乏變成恨。

他還有一隻小金魚,還有一本字典。

小金魚是陪伴。字典則像一座小小的橋。透過字典裡的詞,他去想像自己沒有抵達過的地方,想像人群、城市、生活,想像世界不是只有眼前這座島。

所以《孤獨》動人的地方,不是它把主角寫得很可憐。

它比較像在說:就算一個人真的被隔開,也不一定只能往恨那邊走。只要還願意好奇,還願意想像,還願意照顧身邊那一點點生命,他和世界之間就還有線。

這條線可能很細,但它還在。

第三種獨處:安靜地在場

到了《樹下長椅》,獨自一人的人,反而比較像是讀者。

這本書一直把我們放在同一張公園長椅前。有人來,有人走。有些故事會慢慢延續,有些故事只露出一小段,有些人你還來不及認識,他就已經離開畫面。

讀這本書的時候,你不能一直換視角,也不能立刻追問後來怎麼樣。你只能留在那裡,看時間怎麼經過,看別人的人生怎麼在一張長椅旁邊短暫出現。

這種閱讀經驗很珍貴。

它讓人感覺到,一個人不一定代表被丟下,也不一定代表跟世界斷開。有時候,一個人只是終於有能力安靜地待著,讓世界自己慢慢展開。

不是逃離世界,也不是征服世界。

只是好好在場。

這三本書放在一起,像一條路

如果把三本書並排來看,我會這樣記:

《白鯨記》問的是:
當一個人被憤恨吃掉,他會怎麼把整個世界壓縮成敵人?

《孤獨》問的是:
當一個人真的被隔絕,他能不能不把匱乏變成仇恨,還是替自己保住一點通往世界的路?

《樹下長椅》問的是:
當一個人不再急著逃開,也不急著證明什麼,他能不能只是安靜地看,安靜地與世界待在一起?

這三種處境不是什麼人生升級圖,也不是每個人都會照順序走一遍。

但它們提醒我,獨自一人這件事,差別可以很大。

有人是把自己關進仇恨裡;有人是被現實隔開,卻還努力伸手;也有人是一個人坐著,卻沒有從世界裡退出。

不要被亞哈拖下水

講稿最後回到一件很現實的事:我們身邊確實會遇到一些亞哈式的人。

他們不一定真的站在船上,但他們會把整個世界都翻譯成自己的受害、憤怒與敵人。他們各自有自己的囚牢,有些是心理上的,有些是真實人生裡的。

旁人能做的其實有限。

我們不一定有辦法替他打開門。很多時候,鑰匙一直在他自己手上。可是我們至少可以辨認出那種狀態,知道不要被拖進同一艘船,不要把自己的力氣也耗進別人的執念裡。

更重要的是,我們也要記得,除了亞哈那種活法,還有別的可能。

留下來的重點

如果看完這集,只想帶走幾件事,我會留下這幾句:

  • 獨自一人,不一定等於孤獨。
  • 真正可怕的孤獨,有時不是身邊沒有人,而是心裡只剩仇恨。
  • 被隔絕的人,也還是可能透過語言、想像與照顧,保住與世界的連結。
  • 一個人安靜地觀看,也是一種成熟的在場。
  • 慢慢看一本書,有時是在把自己從情緒裡拉回來。

所以我會覺得,夏布特的書很像一種減速帶。

它不是叫你離開世界,而是讓你慢一點回到世界裡。回到一張臉、一個畫面、一棵樹、一張長椅,回到那些平常太容易被我們滑過去的細節。

也許人不一定要活在憤恨裡,才算用力活著。

有時候,能安靜地跟世界待在一起,就已經很難,也很珍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