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於意義的思考

一個從事動物醫療的朋友，近期好幾個長期看診的小動物過世，讓他有些灰心。開始說也許醫療的最終一定會是失敗，因為死亡的存在。自己養貓數十年，他是我養貓生涯中碰到最信任的醫師，會幫小動物的醫療體驗著想，也會替飼主心情著想，更棒的是還會顧慮飼主的荷包。看到他這麼說的當下，我就想說點什麼安慰他一下，結果打著打著變成一篇小短文。內容其實不只在回應他，也算在總結我自己對人類作為、生命意義的思考暫結，在此記錄一下。

我引言我自己

我覺得…只是我覺得啦，生命有意義是來自死亡存在。若有任一生命能永久存在，那一千年對他來說都會是一瞬間的事，意義反而不會存在。我猜，把醫療的目的放在對抗死亡上，那注定失敗沒有錯。如果放在讓這些短暫的生命更舒適呢？放在能讓動物與主人之間的愛能延長呢？

我相信我們短暫的生命，還是有意義的。的確，如果想要用生命向我們內心叩問一個終極意義，很可能會得不到解答。而死亡的存在，又會讓人類建設的一切顯得沒有意義，因為任何東西都會在數萬、數十萬年後風化。

人類麻煩的地方，就是我們會把眼光著眼在時間、意義這種巨大的東西上時，我們的渺小讓我們容易被虛無吞沒。但意義這種東西，是附著在人類思想中，不是附著在這些龐大的東西上。而人的意識必須依附於肉體，且只能透過肉體認識外界的這個特性，讓與外在互動變成是我們唯一能發動意識的方式。

所以，我們應該可以相信，意義不是存在於我本身這側或外界的彼側（彼側可能是他人、事業、動物..等等），任何單一一側可能都無法乘載意義。若我們認同人的意識必須仰賴身體與外界互動，且認同意義是人類意識領域的問題，那意義它就只能存在於兩側的連結之中。

若意義的特性如此，我們就不該認為意義是一個能永久保鮮的東西，它會消失、變化、腐敗，就像我們的生命一樣。但它也是真實存在的，就像你每一次跟小動物互動，都是為了給他們帶來安適、為了延續他們與飼主之間的愛（或者我們可以稱為意義了），這種互動不止為你自己帶來意義，也為飼主與小動物的意義加值了。死亡的確很容易讓人感到挫敗，感到意義喪失，但那不代表意義本來不存在，而是那份連結斷裂了。就像諸多美好事物一樣，它都是會逝去的，但逝去的可能又是美好事物的必要條件。

講這麼多…只是想要你相信我，你做的事是有意義的